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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風歸了

發布日期:2019-04-16 16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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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坐在橫山之上,笛卡爾就站在坐標系的原點了。他沉思的眼神光芒四射,散成一個巨大的網,兜住一道道梁一道道坡,將它們一一安放。我也成了一粒山土,被網入這個沒有邊際的山囊中,意外地擁有了闊遠而綿長的視野—— 一座綠蔥蔥的山脈漸漸浮騰起來,營構成一個龐大的三維空間:鮑寺、永興寺、關靈。

從未坐在山上仔細看山,尤其是一座看起來似乎是盤臥著一條巨龍的大山。橫山的山,形貌各異,又極為神似,像是山中兄弟,很沉穩,很內斂,彼此尊重,友善共處。諸如牛形山、五龍山、九龍山、黑龍山、龍鳳山……單聽這名字,就仿佛已涉入原始森林,或潛身深山湖海。這些各盡其妙的山頭,形成一座座山雕群落,從不移位,也從不僭越。倘若你有閑心,坐下來,定睛望著,山影里就會走出遠古的人,他們騎著駿馬,奔跑成山的浮雕,幻化出一幕又一幕紛紜往事。

臥龍山是橫山的靈氣,地屬響水鎮,無定河與黑木頭川環繞而過,兩河交匯,水脈豐沛,汩汩而流。山在哪里轉個彎,水就在哪里繞個彎,從不言語,也不和誰打招呼,悄悄地,滋養著生長在土地上的人類與物類。山的靈異就在于水的靈動,臥龍山的靈性,就全在這兩條蜿蜒而過的河流。這條巨龍盤臥于此,揚起高貴的頭顱,伴著長流的水聲,靜聽一世繁華一世消。

最好的陜北天,去看臥龍山,懷揣著一種無以言表的敬畏,第一次踏踏實實做了一個趕廟會的人。一雙布鞋,踩踏著數代人重重疊疊的腳印,充滿儀式感。古代,人們定期聚集,逐漸形成廟會,世代相沿。廟會與鄉鎮集市相比,規模大、持續時間長,商賈以廟會為載體,從事貿易,互通有無;百姓則自發開展娛樂活動,形成各具特色的廟會。各大廟會所屬時間不同,貫穿四季。每逢會期,方圓幾十里的百姓商賈、巫醫樂師、百工雜藝,從四面八方云集而來,在趕會祈福之余,順便購買所需,傳遞信息。

這種民間自發活動至今沿襲,從未淡下去,從未冷下去。

入鮑寺,只一眼,便看見了那棵樹,像一個古人,站在寺院中央,從未離開。樹,是萬木凝聚的神,主干粗壯,古樸、圓融、安詳。數不盡的葉子,生長在樹上,長了落,落了再長,像風儀的衣裳,依著四季更迭,變化著形狀和色彩。老樹擎天而立,分枝九根,如燃了千炷香,青煙裊裊,澤被后世。圍著它,仿佛每轉一圈,靈魂就靠近樹根一些,在古老的年輪里,一點點洇染、暈開。

出鮑寺,望著高處慢走,仿佛借助了山風的寧靜,一點也不著急。說不出名字的草長滿了山野,有的高,有的矮,有的開花,有的不開花。有些草叢里竟生出了小蘑菇,胖嘟嘟的,惹人歡喜。還有少見的野苧麻、耳墜菜、野莧菜、五行草、車前草、胖娃娃草、花狗狗草等,它們好像還沒長大,悄悄地活著,從不招惹誰。

遇見一種樹,名喚白杜,枝干纖長,葉子橢圓,淡黃色,結了一種花,花果同體,玫紅色,鮮艷欲滴,像一件藝術品。這是大自然的杰作,人愛它,螞蟻也愛它。一只螞蟻背著一枚花果,爬過水泥地,再爬上水泥墻,三對細小的腳緊緊抓著墻面,影子投射在墻上,仿佛螞蟻變大了。其實螞蟻很小,它反復攀爬,反復跌落,卻一絲不肯懈怠,只因為背負太重,怎么也爬不上去。

人們慣常見到的螞蟻大多是一群,這里卻只有一只。它纖細的腰身背了花果,怕是要背給窩里的情人吧。螞蟻是最有方向感的小動物,它靠著一對觸覺,從不會迷路。那么,它必須爬上這道水泥墻,才能向著家的方向而去。對人類而言,這道矮墻一腳就跨過去了,但對它而言,那是巨大的挑戰。我輕捻手指,沒碰螞蟻,只捉了它背上的花果,它便和花果一起,被秒放到要去的地方。

山巔之上,無處不在的寧靜,輕拂著山風和鳥鳴。風從林間吹過,走在風中,我聽到山的耳語。臥龍山,這是造物主創造的園林,他卻沒有獨享。他給了人類眾山,也給了人類智慧,人與山如何相處,則是人自己的事。

橫山人自然不會辜負了這天賜,一代一代,用世俗的樸素和繁盛,滋養著這座靈性之山。農忙也罷,農閑也罷,他們寧愿花上大把時間,耗費精力趕一場廟會。這紅火盛會更多屬于他們自己,或延請戲班,或自編自演:鬧秧歌、踢場子、打腰鼓、說快書,紅紅火火鬧一場,獲取心理愉悅和精神滿足。這樣特殊的集會方式,以有形的質感,謀求無形的溫暖和體貼,從而淡化了生活的苦難悲怨,安生了日夜的艱辛與操勞,撫慰了一道又一道傷口。

臥龍山是橫山的靈物,也是滋養橫山的靈氣。因之,橫山成了一座耄耋之山,擁有幾世幾代子孫,子子孫孫無窮匱也。他們既是橫山的兒孫,也是闖王的馬隊,也是橫山上下來的游擊隊;橫山也因之成了一個個健壯的陜北后生,站在壯闊的黃土高原上,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藍,以喧騰的腰鼓打出震天的響聲,打出人間道義的橫平和豎直,打出方方正正的橫山人。

橫山人耿直,不婉轉,自尊自足,與人為善,不驕尚,不炫耀,不欺凌。橫山人善唱能跳,也能說,橫山不只有腰鼓,還有秦腔、道情、信天游、風俗歌、民歌小調、勞動號子、山西梆子。這些獨特的地方民俗風情,純樸活潑,婉轉上口,信口而出,游天而唱。尤其值得一說的是陜北說書,這種歷史悠久的民間說唱藝術,形式簡單,活動方便,不受時間、地點和聽眾人數的限制,窮鄉僻壤、家庭院落、田間地頭,都可以開說開唱,是獨屬老百姓自己的大歡喜。

小時候聽過說書,場地不分大小,兩三人隨意坐在一起,一人右小腿綁著三層竹板,左膝綁一扇小銅鈸;右手背戴一串螞蚱子,配合三弦,彈說帶唱。過去,說書人多為盲人,他略微低著頭,絮叨著,描述著,也醞釀著,說到激昂高亢處,猛一抬頭,一嗓子吼出去,仿佛一睜眼,看見了全世界。另一人似乎是陪襯,但也絕不可少。

永興寺端居臥龍山之首,它從大漢走來,走過盛唐,寧靜肅穆,香火不斷。走過風蝕的石獅,走過廟堂和石窟,緩緩踱步,傳說中的慕容永龍、慕容永興兩兄弟,一路走過,步步生蓮。所有緊跟其后的人們,那些失意、困窘、潦倒,甚至惡意,都如浮云,被山風消散了。

坐下來,坐在黃土高原的某個分點上,望群山連綿,眺大河湯湯,聽山谷風聲,陽光一縷縷散開,照暖一棵棵草木。黑木頭川上,秋天的路延伸著,干凈得像一條河。九月風過,遠山近塬,豐收在望,莊稼熟了,山巒富了。無定河濕地,水域遼闊,被分支成幾股的河流依然蜿蜒前行,滋養著來年豐盛。歲月亙古,山水依然,唯一長存的是時光與四季。

多少年過去了,臥龍山被一代代人走出一條在山脈,也連接著世外的路。歸去來兮,歸去來兮,人們一次次來,一趟趟回,終究要奔向殊途同歸的生命之道。那些遺憾的、錯失的、懊悔的,都化作塵土,被踩在腳下,通向令人傷感又無比執著的紅塵。

山風從遠處吹來,吹過永興寺的風鈴,吹過鮑寺的老樹,通向后世景仰的大義關公。沒有人知曉他最終落足何處。但人們決沒有忘懷他“頭枕洛陽,身在當陽,魂歸運城,靈應榆林”。關靈,便是百姓敞懷接納他的魂歸之所了。你看,秋風正好,關公縱馬而立,正氣凜然,一縷美髯飄起, 一把青龍偃月刀,直指蒼穹,呼應著結義園和二十四孝圖,也呼應著“忠、義、仁、禮、勇、信、智”。這七個大字,詮釋著古人的七種智慧,彰顯著英雄的七種品格。清天流云,只高舉著一個古典的漢語詞匯:義薄云天。

山風吹空林,颯颯如有人,放輕步子,無言觀瞻,細數鮑寺、永興寺、關靈,深味古老的安寧和正義。經過多年的開發和完善,臥龍山已逐步建立了一個以黃土民俗風情為主體的旅游網絡,形成了以古廟群、古山榆、轉兵洞、寶塔、石窟等各具特色的精品線路,即奇山秀水游、臥云山佛國游、窯洞文化游和兵洞深奇游等自然景觀和人文景觀。

數千年來,臥龍山守護著這里的一草一木,他的前世已隨歲月的鼓聲遠去了,他的今生才剛剛開始。這個邊疆重地,曾經戰火硝煙、金戈鐵馬,邊關冷月上懸掛著一抹蒼涼的無定河水意;如今,天地順意,風光自在,臥龍山,已經成為一座廣博富饒的精神家園。

山風歸了,歸了山風。山風之上,臥龍山縹緲若游龍,終以大地為根基,安穩如初。他俯瞰人間,一雙溫柔的大手,撫過每一個人的臉龐,讓我們在山下幸福安康。曹潔

本文來源:榆林日報編輯:高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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